俄乌冲突后的辅助生殖产业的中国选择
作者：联合早报佚民 从2022年2月至今，俄乌冲突已经持续了一整年了，双方的军事行动目前还没看见结束的迹象。俄乌冲突所引发的持续性连锁反应正在全球各领域蔓延，人们从担心能源问题到对潜在核战争，各行各行或多或少都牵扯其中。有的是受战争的直接影响，有的是受战争的间接影响，而两国的医疗服务业是受战争影响最前沿的，其中最被世界所知的就是辅助生殖医疗服务行业，包括纯医疗行为的治疗不孕不育人群的辅助生殖试管婴儿手术以及非医疗服务性质的第三方辅助生殖服务又称代孕服务。近些年来，东欧的辅助生殖行业被严重的污名化，认为东欧的俄罗斯和乌克兰等国的辅助生殖行业，特别是乌克兰的辅助生殖行业只是在做“借腹生子”这门生意，其实这是以偏概全的认知。乌克兰代孕产业非常发达，也是基于乌克兰试管婴儿手术纯医疗行业的存在。 简单普及一下，男女夫妻情侣客户只是前往东欧做试管手术，采取是自精自卵自怀的，是纯医疗服务行为；单男（或单女），采取自精（或卵）购A女卵（或男精）B女怀的，是医疗➕代孕；当然，环球时报2020年4月27日报告，乌克兰还存在贩卖人口式的“假代孕”实为出售婴儿的乱象，就是单男自精通过人工授精给A女怀（即卵也是A女的，怀也是A女怀），是贩卖人口。 （名词解释：人工授精不是试管婴儿手术，可以简单理解成利用药物掌握女方排卵时机，然后把精液直接注射到女方子宫内与此女方卵子结合受孕的简单医疗方式） 俄乌冲突前东欧蓬勃发展的辅助生殖产业 图源：The Law Society Gazette 乌克兰和俄罗斯都比西欧存在相对低廉的体外受精试管婴儿服务（IVF），并且两国都允许代孕。相关的价格以及有关配子捐献和代孕的法律也宽松，让其成为跨境患者寻求生育机会的热门目的地。以乌克兰为例，乌克兰实施的ART（辅助生殖技术）周期从1999年的1,229次增加到2019年的36,984次。在俄乌冲突爆发时，乌克兰有60家IVF诊所（即可实施试管婴儿手术的医疗机构）、500名生育专家和200名胚胎学家。当“战争的炮弹“开始落下时，乌克兰境内的胚胎实验室容纳了80多万个胚胎和卵子。自2002年相关法律修改之后，有偿代孕在乌克兰就是合法的。而在2013-2015年期间，东南亚国家受压于国内外妇女儿童人权组织运动的影响，相继推出限制代孕的相关政策。而包括美国、乌克兰、格鲁吉亚、俄罗斯、加拿大和希腊这几个国家就成了为数不多的有条件允许合法代孕的国家。 而其中东欧国家的性价比最高，以乌克兰为最甚。这使得成千上万的不孕不育夫妇选在基辅、哈尔科夫和利沃夫等乌克兰城市进行辅助生殖医疗甚至直接采取代孕方式。 俄乌冲突中乌克兰和俄罗斯辅助生殖行业现状 源自网络 俄乌冲突爆发之初，乌克兰境内设施首当其冲成为了被军事攻击的靶场，乌克兰的辅助生殖从业者就急忙将患者们的冷冻的精子卵子以及胚胎冷冻考虑送到更安全的地方，因为只有保存住这些生物样本，乌克兰辅助生殖行业才可以活下去，但面临的困难是前所未有。 截至2022年7月，预估有超过55,000个胚胎被转移到乌克兰境外，包括那些被转移到斯洛伐克的胚胎，其随后会被继续转移到美国、英国、阿尔巴尼亚和其他国家。然而，有769,650个胚胎仍留在乌克兰。但运送人类胚胎所需的文书工作非常复杂，非小机构小诊所可以做到，因此，绝大多数诊所都有心无力。 俄乌冲突的另一个后果是，原本在乌克兰的科学家和相关专业人士被迫离开。以前，大约有200名胚胎学家在乌境内的60个诊所工作，其中大多数位于基辅。目前，37%的胚胎学家仍留在乌克兰工作，25%的胚胎学家已经出国，而38%的胚胎学家则处于失业状态。俄罗斯虽不受炮火影响，但受国际社会的制裁，跨境辅助生殖医疗行业受到重创。加上国内征兵等，人口流失过快等因素，政府以拟出台各类政策限制本国人为外国人代孕。 Albert Tochilovsky，源自网络 俄乌冲突的影响是长远的，一家名为彼奥的乌克兰辅助生殖公司的负责人Albert Tochilovsky表示，公司还在营业，但人员及设备已经被运送到了较为平静的乌西部地区。但即便是以商业化放在首位的彼奥，也表示未来10年乌克兰的辅助生殖产业很难恢复到冲突前了，而绝大多数小诊所小机构在本次冲突中受到的影响和可能面临的客户索赔会彻底覆灭其生存能力。他提到：“未来产业的希望是生物技术。公司会更加快地向生物技术领域转型。 在俄罗斯方面，已经对外国人在俄代孕的关上了门。俄国内青壮年人口的大量流失，国际的极限制裁，俄罗斯现在更多的是考虑恢复自己国内的经济和人口的红线。其他东欧国家比如格鲁吉亚、和周边及更远的北塞浦路斯、肯尼亚、阿尔巴尼亚、墨西哥和阿根廷，短期内会获得大量俄乌溢出的客户资源。 冲突后的20年辅助生殖行业走向 中国客户作为俄乌冲突前占乌克兰俄罗斯的1/2的客群，经过三年的疫情，对于人生，对于安全等等有了新的认识。美国太贵，墨西哥太远太乱，其他小国系统不完善，这些都是中国行业中介机构以及客户担虑的问题。而与此同时，前几年对辅助生殖行业加以限制的东南亚各国，又悄然地出现了很多松动的迹象和措施。2021年12月中老铁路的通车，这条从中国昆明始发，经过中老各自边境小城中国磨憨站和老挝磨丁站，到老挝万象站为止的可开行200公里每小时级别的动车的铁路线，车站车内极大的中文标示位置，都意味着老挝及整个中南半岛成为了中国的安全区域。 在东南亚，新加坡的试管婴儿技术发展历程比较早，第一例试管婴儿是在1983年出生的。不过，新加坡在试管婴儿方面还是有诸多的限制，同样冷冻卵子也有诸多限制。 泰国的辅助生殖行业和她的旅游环境一样宽松，受益于此，泰国成为了目前东南亚辅助生殖行业最大的市场，因为前些年的泰国国内法律的调整和限制，柬埔寨、老挝、马来西亚就承接了很多泰国溢出的需求。在俄乌冲突发生之前，乌克兰一直是东南亚白人卵子的主要来源地。一位名叫Maria的乌克兰女孩，在过去一年她一直给东南亚各个国家的生殖医院发邮件询问是否需要乌克兰、俄罗斯、白俄罗斯以及哈萨克斯坦的卵子捐赠者，还声称自己的老公被征兵去了，现在她需要钱，可以带女孩们飞亚洲。 2023年中国重新开放国门后，这个人口大国的个性化生育需求再次被开启。泰国作为亚洲拥有上百家生殖医院的热门国家依然是中国人考虑的首先之列。与此同时，柬埔寨金边十多家生殖医院的增值也随着疫情嘎然而止，并且不会随着疫情的结束而再次增长。成就柬埔寨金边的是2015年前后泰国的辅助生殖政策的调整，在金边，有严肃医疗从业背景的生殖医院并不多，运世达集团旗下的金边丹若算是一家，绝大多数都是代孕中介从业背景转战生殖医院的机构，目的不言而喻就是为了接受规避泰国的政策有需求代孕的客户的业务。而终结金边生殖机构递增的趋势的最大可能性来自老挝磨丁。磨丁一个中老合作的老挝和中国边境上的小镇，如今俨然成为了类比深圳的特区，由于特区开放的政策和中老铁路独特的优势，吸引了中国及其他国家地区的目光，而问题也显而易见，从云南省参加2022年上海进博会的中国老挝磨憨-磨丁合作区推荐宣传册上可见，目前在磨丁有从事严肃医疗医院背景的当地医院也就锦欣生殖集团旗下的HRC瑞亚生殖中心和以色列太诊国际医院两家医院，其他几乎清一色都是代孕中介从业背景转战生殖医院的机构，磨丁项目因疫情耽误3年，缺钱是目前磨丁开发公司的主旋律，只要批获生殖医院牌照这些代孕中介从业背景的公司毫不犹疑地同意磨丁特区公司在老挝国内算是苛刻租赁或是购买物业的要求，对于急需去库存的磨丁，小小的十几万平方公里的小镇，2023年后疫情下新增的医疗机构已经赶上柬埔寨金边过去8年的递增了。 俄乌冲突的边际效应正在放大，前苏联的另一个加盟国格鲁吉亚和俄罗斯的关系也在进一步恶化。就在2023年6月12日，格鲁吉亚卫生部长祖拉布·阿扎拉什维利 (Zurab Azarashvili)称，从 2024 年 1 月 1 日起，将只允许格鲁吉亚公民进行体外受精和代孕，也将禁止投放相关广告。目前还在疯狂推销单身同志格鲁吉亚生育套餐的中介似乎在酝酿一场庞氏骗局。 中美关系的进一步恶化，也叫停了很多中国资本在美国收购和开设生殖医院的步伐，但有法可依的美国代孕和美国护照依然是高端富裕人群考虑的选择。这类人群的选择和俄乌冲突没有天然关联。 结语 本文不对商业代孕和而非商业性代孕的法律问题和伦理问题进行判断。人类的生育是地球上一切活动的基础和根本。 参考资料 [1] Reproductive Refugees – The…
